在老龄问题讨论中,通常把无子女和有子女但已从父母家庭中相继分离出去,只剩下老年人独自生活的家庭形象比喻为"空巢家庭"。随着社会老龄化程度的加深,空巢老人越来越多,已经成为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空巢老人的形成,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子女进城务工经商,或在外地参加工作,与父母不生活在一起;二是子女从农村走进城市,父母因思想观念、生活习惯难以转变而不愿跟随子女独守农村;三是无子女,或子女意外死亡而造成的完全意义上的"空巢老人";四是子女双全,由于代际关系,生活难处或子女不尽孝道、遗弃老人而产生的独居老人。21世纪是我国人口老龄化、空巢化高速发展时期。"十一五"期间,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持续增长,2010年将达到1.74亿,约占总人口的12.78%。伴随着老龄化、高龄化出现的"空巢化"具有快速发展之势。据有关部门提供的资料,最近10年,我国空巢家庭一直呈上升趋势。目前,中国城乡至少有2340万老人独守空巢,老年人的平均空巢率已达四分之一强。"空巢老人"群体的不断扩大,给社会保障带来了严峻的挑战与考验。这个群体在生活照料、精神慰藉、经济支持和安全隐患诸多方面都存在不少问题。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是回归传统,继续提倡"居家养老",弘扬孝道,重建三世同堂或四世同堂的大家庭,还是采取积极对策,与国际接轨,走社会化养老道路,存在着不同意见。
长期以来,我国的社会福利制度是在计划经济体制的框架内运行,政府主要为"三无"、"五保"、孤残人等最困难的群体直接提供救济型服务。近年来,随着经济发展和社会变革,单位办福利、办社会的功能逐渐向社区剥离,人们的生活方式开始由"单位人"向"社区人"转变;同时受计划生育和现代化进程的影响,传统的几代同堂已逐步解体,老少分住、家庭小型化已成为必然趋势,家庭保障和照料功能逐渐向社会转移;加之人口老龄化加剧,带来庞大的养老服务需求,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也需要更高层次、更多类型的福利服务,这些都迫切需要对现有的社会福利体制进行改革,对中国特色的养老模式加以改进,以适应新时期社会发展的需要。因此,在养老福利服务方面,大力推行养老服务社会化,是应对人口老龄化挑战的有效对策,也是解决空巢老人这个社会难题的关键。
从我国人口老龄化趋势看,养老服务必须走社会化道路。
新中国建立至今的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中国人口的平均寿命由建国时的40多岁增至现今70多岁,且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中国老龄人口所占比例已接近11%。今后一个时期,老龄人口还将以每年3%的速度增长,加快推进养老服务社会化,是应对人口老龄化、缓解社会福利供需矛盾的有效手段,也是加快建立健全老年服务体系的迫切需要。因此,要满足老年人口对养老服务需求,必须走社会化的道路。对于空巢老人来说,靠邻里帮助不是根本办法,要求子女丢下工作,陪伴老人是不现实的。居家养老,对于生活能够自理,或夫妇一方身体健康的,问题不大,但对于高龄老人,特别是其中的空巢老人,最好的办法还是依托社会养老机构。
从社会转型、家庭养老功能弱化看,养老服务必须走社会化道路。
随着经济发展和社会的变革,家庭养老功能正在逐渐弱化。家庭养老功能弱化主要原因:一是子女数的减少;二是代际居住方式的变化,即从过去的共居转向分居;三是劳动力社会参与率的提高和社会竞争因素的介入使得不少作子女的陷入某种角色冲突,即"事业人士"和"孝顺子女"角色的冲突。随着生活方式的转变,更多的年轻人愿意用经济和物质的方式赡养老人。这不是简单的道德批判能解决问题的。因此,传统的家庭养老、家庭照顾和家庭模式,都在不同程度上发生着深刻的变化。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有4亿领了独生子女证的儿童,待他们结婚之后,形成了"4-2-1"格局,就算他们都与其中一方的父母生活在一起,还有一半家庭的老人必须面对空巢。据有关资料透露,全国有25.8%的老年人因子女远走高飞而独守空巢。农村老人与儿女分居的比例更大。另外,当前单身的、不要孩子的夫妇增多,若干年后,我国将有一大批丧偶和独身老人进入独居老年人行列,成为特殊的老年人群体,他们既无家庭,更无儿孙辈的照顾,他们日常生活的照料在相当大程度上要依赖社会。为此,大力推进社会养老已是大势所趋、势在必行。
从老年人的心理需要看,社会化养老也是必由之路。
更多的人主张以居家养老为主,认为老年人物质不是主要问题,而是缺少关爱,需要子女的关怀呵护,嘘寒问暖。其实两代人之间的思想认识、价值观念的矛盾是客观存在的,子女长期生活在老人身边,也不一定能解决老人的心理慰藉。而社会化养老则可以让老年人在一起相处,他们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子女也不可能长期守护在父母身边,即使是子女经常看望老人,一旦子女离去,老人则会陷入更深的思念之中。有适合老年人年龄特征的文体活动和心理沟通,有经过培训的养老专业人员的护理和关照,则更能满足老年人的生活和心理的需求。当前老年人的心态也在逐渐发生变化,有更多的老年人为了减轻子女的负担,体谅年轻人的创业艰辛,愿意托身于社会养老机构。根据一年前苏州市的一份调查显示,30%的老人愿意进机构养老。笔者已经进入退休年龄,本人的几个姐姐都表示愿意进养老机构,而不愿意与子女生活在一起。大姐已经70多岁,姐夫病逝多年,女儿多次表示愿意把母亲接到一起生活,但最后还是把大姐送到养老机构。在农村,"养儿防老"的观念虽然根深蒂固,但目前由于存在实际的压力,这种观念也在开始转变。据安徽省调查,约20%左右的农民不再依靠养儿防老,他们尽可能地靠省吃俭用、节约储蓄以备老年之用。
提倡社会化养老,与发扬传统道德并不矛盾。在外地工作和生活的子女,节假日回到父母身边,陪老人聊天,经常给老人写信打电话,解决"空巢老人"精神上的孤独感,能使老人更好安度晚年。对于老年人自身,从思想上摆脱中国传统文化影响,减轻对子女的心理依恋,降低对子女回报父母期望水平。特别是子女到了"离巢"的年龄,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逐步减少对子女的依恋状态。其次,要及时地充实新的生活内容,尽快找到新的替代的角色,如培养兴趣爱好,建立新的人际关系,调整生活方式,参与各种社会活动和公益性劳动等。有的老年人受"养儿防老"传统观念影响,只要有儿女,即使不在身边,也不愿意离开家庭到养老机构去生活,他们认为那是"绝后"的人去的地方,很不体面,所以再苦再难也要在"空巢"中生活。帮助老年人转变这种落后的传统观念,也是使"空巢老人"走出困境的一条出路。当然前提是把包括农村在内的养老机构建设好。
社会化养老服务,主要就是针对空巢老人。夫妇健康的低龄老人、子女在身边的家庭,未必需要社会化养老。为了真正解决空巢老人问题,必须走社会化养老的道路。随着我国老龄化社会进程的加快,国家应该及早做出规划,分层次加快各类养老院的建设,应对老龄化社会带来的挑战。
①大力发展国家主导的公益、福利、普惠、经济、面向弱势群体的公办养老院,资金筹措可以采取多种渠道,包括国家财政拨款、社会慈善、企业和个人捐赠。公办养老院要普及,要免费接收无经济来源的孤寡老人养老,国家应该责无旁贷地承担年老体弱、行动不便的空巢老人养老问题。
②鼓励社会、企业和个人开办民办养老院,由于养老院具有公益性质,要降低收费标准,面向普通民众,应该给予税收优惠政策。同时,允许发展高端养老院,适应高端人群的需求。
③养老费的筹措采取灵活的方式,国家财政、社会慈善(企业和个人捐赠)、个人交钱、离退休金、以及空巢老人房子出租金抵押支付养老费。(陈林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