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日,飘下了2010年的第一场大雪。第二天一大早,文化路街道健康楼社区的居民尹桂兰、徐瑞玲便拿着铲雪工具,出现在空巢老人王秀珍住的楼口,清扫起了厚厚的积雪。3日下雪的时候,王秀珍接二连三地接到了邻居们的电话:“别出门了,路滑,小心摔着!”提醒的同时,还不忘给老人端来热乎乎的饭菜。“不管什么时候,他们总惦记着我,就像惦记着自己的老人”,王秀珍老人欣慰地说。
这份“惦记”,不是王秀珍一人的“专享”。目前,健康楼社区的100多位空巢老人,均能得到来自社区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们无微不至的关爱,空巢老人们过着独立而不孤立的幸福生活。
居民自治——
催生老年志愿者“银发情结”
走进健康楼社区的时候,正是入冬以来最冷的日子。一个个子不高、60开外的男子正带领着一群人铲着残留的积雪,周身蒸腾着一股股的热气。他就是健康楼社区的党总支书记佟竹伶。在佟书记的娓娓道来中,笔者被发生在这里的一个个关爱空巢老人的故事深深感染着。
健康楼社区是震后复建的老小区。历史老,小区旧,但健康楼社区却是名至实归的“明星”社区。社区办公室不宽的墙壁上,挂满了奖状:全国文明社区、省体育工作先进社区、市文明生态小区、市思想政治工作先进单位等等。尤其是健康楼社区探索和推行的社区民主自治化管理模式在全市首开先河,开辟了居民自治的新途径。
佟书记说,正是社区民主自治化管理模式的推行,使空巢老人的问题凸显出来。在社区党总支领导下,居民在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自我监督的同时,提出了很多有益社区管理的意见和建议。2006年,80多岁的王冬梅老人的养老问题被居民们摆上了桌面。居民们反映,王冬梅老人离婚后,一直自己单独居住,没有生活来源,在一次不慎跌倒后,股骨头受伤,急需手术。社区工作人员在核实情况后,动员居民捐款为老人治病,还协调有关部门为老人办了低保。可是,王冬梅老人今后的生活何人照顾?社区中又有多少像她这样的老人独守空巢?这两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佟书记的心头。
于是,一项针对辖区内空巢老人生活情况的调查摸底在健康楼社区展开了。所谓空巢老人,一般是指年龄在65岁以上,无子女或有子女却无法一起共同生活的老人。经过调查,健康楼社区60岁以上的老人有 1800 名,其中,100多人为空巢老人,通过登记在册,生活困难、特别需要关怀的空巢老人有24人。
在老人们自愿的前提下,社区的工作人员们对24名空巢老人进行了“认领”,为老人们提供服务。但是,社区有限的人员、繁杂的事物,使社区工作人员无法完全满足空巢老人随时、随地的生活需要。而在社区中,还有一个群体——刚刚离退休的低龄老人,他们刚刚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有足够的时间,社区民主自治化又激发了他们参与社会工作的热情。因此,以社区为依托,组织志愿者特别是身体健康的低龄老年志愿者,采取结对帮扶的办法,为高龄空巢老人提供必要的、常态化的服务和帮助,成为健康楼社区解决空巢高龄老人养老问题的有效途径。
前面提到的雪后为空巢老人王秀珍清扫楼前积雪的尹桂兰、徐瑞玲,二人的年龄都已经60多岁了。目前,在健康楼社区常年为24位空巢老人提供服务的老年志愿者,其平均年龄在60岁左右,被编成了健康楼社区志愿者协会助老服务队。
身体健康的低龄老年志愿者和高龄空巢老人的结对组合,显然找到了一个“双赢”的契合点。常年照顾王秀珍、赵兰香两位老人的尹桂兰大妈说,“我们都是老人,又是一起居住多年的老邻居,知道她们需要啥,可以给她们一些实实在在的帮助。”笔者问尹桂兰大妈:“会感觉是一种负担吗?”她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有啥负担呢?举手之劳的事儿,我现在还不需要照顾,夕阳还红着呢!”尹桂兰大妈这样的志愿者,从关爱空巢老人的过程中体现着自己发挥余热的价值感,同时她们的服务成为了政府服务的有力补充。
志愿服务——
“做空巢老人的贴心人”
做空巢老人的“贴心人”,这是社区给老年志愿者们定下的服务基调。“我们避免用‘帮扶’二字,一般来说,由于特殊的经历和家庭背景的关系,这些空巢老人通常都很好强。”佟书记说。
“贴心”好说,但真正做起来实属不易。每位空巢老人因为身世、身体、个性等状况的独特性,需求差异很大。国家的低保政策,很大程度上解决了他们生活上的困难,只要腿脚还利索,他们都坚持自己买菜做饭,空巢老人们反而在精神上需求更多、更强烈。这就意味着,要在情感层面与他们进行心灵的对话,与他们交朋友。
满头银发的田秀兰大妈已经76岁了,老伴过世后,自己一个人固守着老屋,可她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年志愿者。走进大妈的家中,客厅里,一大把花束傲然开放。大妈说指着花说:“是老龄委的同志们送来的”。笔者接话道:“您也属于被关爱的对象啊!”大妈快人快语:“我身体好着呢,不需要照顾。”田秀兰大妈照顾的空巢老人叫王冬梅,今年84岁了。田秀兰和王冬梅的“渊源”很深:“几年前,她和老伴闹离婚的时候,我就经常去开导她,等她离婚后,没房住,每人照顾,一个小区住着,又都是做女人的,看着怪可怜的。”王冬梅没房住的时候,田秀兰拉她到自己家住,一住就是几个月,“我们老姐俩聊聊天,就把心结给解开了”。后来,王冬梅过马路摔伤了,急需手术,田秀兰和其他居民把这一问题反映到了社区,筹款为王冬梅治好了腿。因为年事已高,又疾病缠身,王冬梅于07年住进了幸福院。即使这样,老姐俩还是联系不断,“去年国庆节和中秋节连在一起,我把老姐姐从幸福院接到家里过节,住了一个多月。”
和田秀兰大妈聊起这些,始终被她温暖的笑容感染着,你会慢慢感到,她的温暖来自于她质朴的生活态度,来自于她充满爱意的内心。社区工作人员介绍,田秀兰大妈邻居家一个四岁的孩子,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长期被锁在屋里,一锁就是一天,大妈看不过眼,主动提出来帮忙带孩子,一带就是好几年,孩子的父母要给钱表示感谢,大妈说啥也不要。大妈说,“人活一天,就要奉献一天。”
赵兰香今年68岁了。一个月前,老人去了趟山东。回家后足足有一个月没在家吃饭,“在街坊邻居家轮着吃,为我洗尘”。2008年秋天,老人做白内障手术,街坊邻居主动把陪床的日程给安排好了。“昨天,我把屋里的自行车弄倒了,动静大了点,对门的邻居马上敲门问,是不是摔着了。过年过节,社区会给买来米面,还派人来擦玻璃。”总结自己的空巢生活,赵兰香说:“我一个人生活,有幸住在这个社区,感觉不到一点孤单。”
住在前排楼的60岁的尹桂兰对赵兰香照料的最多。尹桂兰从唐山饭店退休后,每天要接送上小学的孙子,安排一大家人的饮食起居,但这一点也没有妨碍她当好志愿者的角色。每天她都要给赵兰香打个电话,嘘寒问暖,家里做了好吃的饭菜,从不忘了给赵兰香端一碗送去,老人情绪波动,安慰劝导也是少不了的。她说,“人总有老的一天,关爱空巢老人们,也就是关爱明天的自己”。在尹桂兰和街坊邻居们的关爱下,赵兰香的心情开朗了,她摘抄了许多养生健身的知识,在居民中间广为散发,成了一名社区义务养生健身保健员……
一个年老的生命对另一个年老的生命的关照,平易,平凡,却让人心生感动。像田秀兰、尹桂兰这样的老年志愿者,健康楼社区还有很多。他们是城市里最普通的人,他们靠退休工资生活,看望、陪护、帮助空巢老人成为他们忠于的一份职责。他们像在夕阳中飞翔的燕子,衔着爱的春泥,为空巢老人们筑起了一个个温暖的巢。
社区服务——
构筑温暖的社区之家
1月4日上午,笔者在佟书记的带领下,在健康楼社区上下三层总面积500多平米的市民中心内穿行。雪后初晴,外面寒气袭人,市民中心内却温暖异常,大把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倾洒在聚集在这里娱乐的老人们身上。棋牌室里,两位老人在聚精会神地下象棋,引来不少的观战者;阅览室里,几位老人一边翻看报纸,一边聊着天;画室里,三位老人在专心泼墨作画……
“昨天冒着大雪,还有老人们来这里玩,让我给劝回去了,要是摔着,多危险啊!”佟书记说。见到步履匆匆的佟书记来了,老人们亲热地和他打招呼:“佟书记真年轻啊!”佟书记乐着回答:“你们也挺年轻啊!”
2008年9月建成的健康楼市民中心,组建有乐队、合唱团,还设有阅览室、棋牌室、画室,各种文体活动更是“不断茬”。社区文体活动站,每周一、三、五组织太极拳、扇子舞、双环操等体育活动,每周二、四组织评剧、京剧、皮影剧、歌曲演唱等文娱活动;喜欢书法、绘画、摄影的老人们,社区为他们在市民中心开辟了画室,让他们在自娱自乐的同时还能教授其他老人一技之长。所有老人们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兴趣和爱好。
贺艳君老人80多岁了,爱打乒乓球,几乎天天到市民中心乒乓球室打上几盘:“打打球,唠唠嗑,啥烦心事没有,啥毛病也没了。”
台属孙雁行老俩口退休后才开始在社区学画,没想到进步非常大,越画越好,为此社区专门为他举办了画展。在多姿多彩的社区文体活动中,空巢老人们忘记了孤独,享受着老有所乐的幸福生活。
为了安排社区内16 位行动不便、不适于居家养老的空巢老人,社区组建了老年公寓对他们进行集中赡养。住在老年公寓的空巢老人们,生活有人管,生病有人照顾,费用实行优惠,社区志愿者还定期来谈心、讲故事、拉家常,让老人们安度晚年。
徜徉在市民中心,一部电子终端机引起了笔者的注意。佟书记介绍说,这是“电子保姆”终端机,为了向全社区区70岁以上空巢老年人及各类重点服务对象提供更为方便快捷的服务,市民中心开办了一键通“电子保姆”业务,向上述人群免费发放“电子保姆”呼叫器,用户只需轻轻一按,求助信息马上就会显示在市民中心,中心再通过电话回拨的方式,为求助者提供各种应急服务。
见笔者在摆弄“电子保姆”呼叫器,一位老人凑过来搭话。“大爷,你家里有这玩意吗?”笔者问。“有,用起来可方便了!”老人说。老人还说,他在健康楼社区住了20多年了,“我们社区就是个大家庭,这里就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亲人,我要在这儿住一辈子,哪儿也不去!”